秦凰記_【番外】豈曰無衣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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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番外】豈曰無衣 (第1/4页)

    《新安·饿狼》

    项羽的军帐内,火盆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
    「报——!后方粮道又被冲毁一段,至少七日才能恢復!」

    斥候的声音在帐外响起,像一把钝刀,一刀一刀割在项羽的神经上。

    他盯着案上的地图。那上面密密麻麻标註着诸侯联军的驻地,以及——那四十万秦军降卒的营帐。

    四十万。

    比他带出来的江东子弟多,比诸侯联军加起来还多。他们就那样安静地扎营在楚军旁边,像一头头蛰伏的猛兽,随时可能暴起噬人。

    「又打起来了。」虞姬掀帘进来,端着一碗热汤,眉头紧蹙,「秦军和楚军为了半袋黍米,在营门外打了起来,伤了十几个。」

    项羽依然没有说话。他端起那碗汤,又放下。

    「他们不肯助耕?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不肯。」虞姬摇头,「章邯已经劝过了,但秦军说……」

    「说什么?」

    「说他们是战士,不是农夫。寧可饿死,也不帮楚军种地换粮。」

    项羽的拳头握紧了。

    粮食不够。诸侯联军的粮道被大雨冲毁,至少要七日才能恢復。四十万降军每天张嘴等着吃饭,楚军自己都有一餐没一餐,哪有多馀的粮食给他们?

    而秦军也不愿配合——用助耕换粮?他们寧可饿着,也不肯低头。

    双方的衝突像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

    「派人去劝降。」项羽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「告诉他们,降了,就有饭吃。」

    虞姬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她知道,这不是「劝降」,这是最后通牒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几日后,派去的使者回来了。

    「愿意投降的,只有十八万。」

    「十八万?」项羽的瞳孔骤然收缩,「那剩下的呢?」

    使者低着头,不敢看他:「他们说……寧死不降。」

    帐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项羽盯着案上的地图,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秦军营帐,忽然觉得那不是四十万降卒,而是四十万把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
    「让章邯去。」他说,「告诉他——务必尽量劝降。若不降者……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,像是在跟自己商量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:「……杀无赦。」

    虞姬的手微微一颤,汤碗差点滑落。

    项羽没有看她。他只是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汤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里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《新安落日》

    章邯站在降军营帐前,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
    身后的亲信低声问:「将军,项羽……真的会杀他们吗?」

    章邯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望着眼前那片连绵不绝的黑色营帐,望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然挺直脊背的身影——那是他的兵,是他带了半辈子的秦军。

    他想起鉅鹿之战前,赵高的那封詔书。字字如刀,句句诛心。不是催他进兵,是问他:章邯,你是不是想学白起?

    他不想投降。可赵高逼他反,项羽逼他降,他夹在中间,像一条被两岸同时挤压的河,再也流不动了。

    「走吧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战靴踏进泥泞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降军营帐内的气氛比外面的风雪更冷。秦军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,没有人说话,只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楚军笑骂。

    他们曾是这片土地的主人。如今,却成了俘虏。

    「将军来了——」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同时抬头。章邯的身影出现在营门口,玄色披风上沾着泥浆,面容憔悴得像老了十岁。

    「将军!」一个年轻的校尉猛地站起来,眼里燃着光,「是不是要打仗了?我们等了很久了!」

    章邯没有看他。他走到营地中央,站在那面破旧的秦旗下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风很大,吹得旗帜猎猎作响。旗上绣着的「章」字已经褪色,却依然倔强地飘着。

    「兄弟们。」章邯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「降了吧。」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那个在战场上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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